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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枝已谢 博主等级

早知如此绊人心,何如当初莫相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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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乌夜啼·昨夜风兼雨》南唐 · 李煜

Mr.xie
2024-06-21 / 1 评论 / 4 点赞 / 193 阅读 / 0 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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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夜啼 · 昨夜风兼雨 · 醉乡路稳 — 南枝已谢
南枝已谢 · 诗词赏析

乌夜啼 · 昨夜风兼雨

Li Yu — To the Tune: Crow Crying at Night

南唐 · 李煜 · 囚居汴京时期(约975年)

昨夜风兼雨,帘帏飒飒秋声。 烛残漏断频欹枕,起坐不能平。 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 醉乡路稳宜频到,此外不堪行。

醉乡路稳宜频到,此外不堪行。

这两句词,是李煜在囚居汴京时写下的。

不是"我要复国",不是"我要抗争"——他说的是:只有醉了之后那条路是稳当的,可以常去,除了那里,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。

这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悲凉的句子之一。一个亡国之君,一个阶下之囚,他的出路是什么?李煜的答案是:只有醉乡。
注 释
词语释义
乌夜啼词牌名,原为唐教坊曲名
昨夜风兼雨昨晚风雨交加。"兼"指同时有风又有雨
帘帏飒飒秋声帘子和帐子被秋风吹出飒飒的声响。"飒飒"形容风吹帘帏的声音,轻而连续
烛残漏断蜡烛将要燃尽,漏壶的水已滴尽。形容夜深时分,时间已经到了尽头
频欹枕多次斜靠在枕头上。"欹"通"倚",躺下又坐起
起坐不能平躺下坐起来,心绪都不能平静。"不能平"的不是身体,是心境
世事漫随流水人世间的事,如同流水向东流逝,徒然无功。"漫"是枉然、徒然的意思
算来一梦浮生回想这一生,就像做了一场大梦。"浮生"指人生短促虚幻
醉乡路稳宜频到醉了之后那条路是稳当的,应该常常去
此外不堪行除了醉乡,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
创作背景
李煜:千古词帝的末路

李煜(937—978),南唐最后一位国君,世称"李后主"。

继位时南唐已风雨飘摇。开宝八年(975年),宋军攻破金陵,李煜肉袒出降——脱去上衣,表示最卑微的投降姿态。

从皇帝,到"违命侯"。从金陵的宫殿,到汴京的囚笼。

囚居汴京的日子

李煜在汴京,有宋朝的官员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他不能再称"朕",不能做任何和"皇帝"有关的事。

他唯一的消遣,是喝酒,喝醉了,然后写词。

《乌夜啼》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写成的:一个深秋的夜晚,风雨交加,李煜躺在床上,听着帘帏被风吹动的声音,看着残烛将尽,听着更漏的水滴完——起坐不能平

逐句赏析
上片 · 秋夜听雨

"昨夜风兼雨,帘帏飒飒秋声"

李煜不说"我睡不着",他先说"昨晚风雨交加"。这是一个客观的陈述,但这个陈述本身就带着寒意:下雨了,你还睡得着吗?

"飒飒"——轻轻的、连续的、被风吹动的帘帏声。这个声音不吵,反而更显得夜的寂静和漫长

"烛残漏断频欹枕,起坐不能平"

"烛残"——蜡烛快燃尽了。"漏断"——漏壶水滴完了。夜已经很深了,深到连计时的器具都已经"断"了、"残"了。

"频欹枕"——躺下,坐起来,再躺下,再坐起来。"起坐不能平"——躺下坐起来,心绪都不能平静。不是身体不能平静,是心境。

下片 · 人生如梦

"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"

"漫"是徒然、枉然。人世间的一切,都在像流水一样流走,抓不住,留不下。

"浮生"——浮在水面的人生,轻飘飘的,虚幻的,不真实的。荣华富贵、春花秋月、雕栏玉砌——算来,都是一场梦

"醉乡路稳宜频到,此外不堪行"

全词最沉痛的两句。

"路稳"——醉了之后那条路是稳当的。

"宜频到"——应该常常去。

"此外不堪行"——除了醉乡,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

"路稳"有双重含义:表面上,醉了之后可以暂时忘记痛苦;更深一层,"路稳"是囚徒的路——他哪里也去不了,只有醉乡,他还能走

文学手法
  • 意象的层层递进 — 上片:帘帏飒飒(听)→ 烛残(看)→ 漏断(时间感知)→ 起坐不能平(行动和心理)。每一个意象都在加深"秋夜失眠"这个主题。
  • "醉乡路稳"的双重含义 — 表面是"醉了之后可以暂时忘记痛苦",更深层是"他哪里也去不了,只有醉乡他还能走"——"路稳",是囚徒的路
  • "此外不堪行"的绝望 — 六个字写出所有失去一切的人共同的处境:当你失去了一切,你还能去哪里?答案是——只有醉乡。
  • 意象从现实到精神的递进 — 下片:世事随流水(现实)→ 一梦浮生(回顾)→ 醉乡(精神出路)。但这个出路,是多么苍凉和绝望。
名家评价

清 · 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

词至李后主,而眼界始大,感慨遂深,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。

清 · 王国维

尼采谓"一切文学,余爱以血书者",后主之词,真所谓以血书者也。

当代 · 唐圭璋

后主词气象开朗,堂庑广大,悲天悯人之怀,随处流露。王静安谓:"后主则俨有释迦、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。"
写在最后

读《乌夜啼》,有一个问题值得停下来想一想:

"醉乡路稳宜频到,此外不堪行"——李煜在说什么?

他说的是:我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,只有醉里。醒了之后,没有路了。

这不是李煜一个人的悲凉。这是所有失去一切的人共同的处境。

你失去了一份工作,你失去了一个人,你失去了一个家,你失去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——
在那一刻,你会发现,李煜说得对:"此外不堪行。"

但李煜最了不起的地方,不在于他写了这种绝望——很多词人都能写绝望。

他最了不起的地方,在于他写了之后,仍然在写。

他被囚禁在汴京的那几年,是他一生中创作力最旺盛的几年。《虞美人》《浪淘沙》《乌夜啼》——这些词,都是他在囚笼里写的。

他没有保住他的国,但他保住了他的词。

千年之后,南唐没有了,"违命侯"的封号没有了,
但李煜的词还在。

那些词,是他在醉乡之外,唯一留下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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